第六十七章 石窟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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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纾和苗千千已经逡巡着往岔口的密道中走去,黑衣老妪就跟在他们的身后。
道路并不崎岖,不同于仙境中水晶宫的布置,这里的道路都由切割成方块的大理石拼接而成。
袁纾走在最前面,很快就走到了道路的尽头,借着尽头处一盏昏暗的长明灯,袁纾才看清,这里居然有一个由大理石堆砌的石窟,石窟的进口处挂着许多彩色的锦幡,袁纾拿起一旁的长明灯灯盏,仔细地看过去,才发现,每条锦幡上都坠着一个五彩的绣球,这些绣球形式各异,看样子,倒与绣归楼中的布置有些相似。
苗千千道:“这里怎会有如此之多的绣球,真是奇怪。”
袁纾道:“我在兰川的时候有人告诉我,绣球是安北州比武胜利的彩头,很多人都以收集这个为乐,拥有的彩头绣球越多,也就说明这个人功夫越厉害,威望越高。”
黑衣老妪道:“不错,这里的绣球便是属于这里最早的主人。”
苗千千道:“最早的主人,难道这里的主人不是教主?”
黑衣老妪微笑着不说话。
袁纾借着灯光继续向前走去,进了这小口子后空间豁然开阔,整个石窟都是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,墙壁上的花纹复杂而又优美,都是上好的石材。
石窟的正面两壁上,凿开着两个见方的神龛,看起来本该是供奉神明的地方,如今却摆放着两把形式古朴的长剑。剑身很长,剑的样式朴素而简洁,剑鞘上没有任何珠玉宝石之类的装饰,只有剑柄的末端镶嵌着半颗猫眼一般大的紫色珍珠。这样的两柄长剑,和周围华丽的大理石极不相称。难道,这便是此间主人真正信仰的神物?
神龛的两侧摆着水晶雕刻而成的灯盏,其中的燃料并未见底,袁纾谨慎地点燃了这些灯盏,石窟中一下子流光溢彩,而那水晶灯中的燃料似乎还混杂着一些珍奇的香料在内,点燃之初,便有依稀的香气从水晶灯中飘逸而来。
与这里高雅的布置品味一比,仙境的一切都显得有些俗气花繁了,苗千千不由地发出了赞叹之声。
突然,袁纾发出了一声惊叫,她看到这石窟的最里面,居然摆着一口古铜浇筑的棺材。苗千千立刻道:“婆婆,你所说的住在这里的人,难道是个死人?”
黑衣老妪道:“你过去不就知道了。”
袁纾和苗千千一步一顿地走到了棺材的跟前,发现这古铜的棺材居然并没有盖子,它里面铺着一条雪白雪白的狐皮毯子,在毯子的正中央,躺着一个衣服比毯子还要白的男人。这个人就直挺挺地躺在棺材中间,他的双手交叉着摆在胸前,一身白衣没有丝毫的杂色,他的肤色更是比衣服还要白出几分,惨白惨白的,看起来已经死了好几年。
苗千千还在仔细地盯着那人端详,袁纾却已经觉得有点瘆人,她立刻回过头去想要拿起那神龛中的长剑用以防身。可她刚刚走到神龛前,手指还未碰到剑鞘,突然传来一个冰冷而生涩的声音:“莫动珍珠剑。”这声音居然是从那古铜的棺材中传出,苗千千尖叫了一声退到了袁纾身旁。
说袁纾不怕,那是假的,之前的神秘女子只是装成女鬼飘过来,眼前的这人却是直挺挺地从棺材中站了起来,他的眼睛就像是水晶灯般闪烁着璀璨的光芒,这样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袁纾,一字一句道:“天下间除了我,无人可持珍珠剑。”他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威慑力:“谁敢动剑,谁就会死。”
袁纾和苗千千不敢再动,黑衣老妪却已开口:“五年未见,你还是老样子,一点都没有变。”
白衣人道:“你变了,你变得很老。”
黑衣老妪微笑:“不是谁都可以如你一般一心向剑,无心它事的,我要操心的事太多,自然老得更快。”
白衣人冷哼一声,瞥向袁纾和苗千千道:“她们……”
苗千千抢道:“我是教主的女儿,她的我的好朋友。你呢,你是谁?”
白衣人看着苗千千脸上的惊惧之色,道:“她没有告诉你?我,我不是僵尸,也不是死人。”他的声音中流露出略带讽刺的高傲:“或许很多人都希望我能早点死去,可我还是没有死。”
袁纾道: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白衣人道:“这里,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苗千千道:“怎么可能,这里明明是教主的仙境之地,怎么会是你的?”
白衣人瞪了苗千千一眼:“她算什么东西,她不过是我收留的可怜玩意儿罢了。”
苗千千瞪大了眼睛看向黑衣老妪,黑衣老妪竟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白衣人的语气越发刻薄:“她没有告诉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,不如就让我告诉你们,我已有五年没有跟人说过话。”他语气一顿,目光扫向那口棺材:“有没有看到这是什么?”
袁纾道:“这不就是一口棺材?”她思索着喃喃嘀咕:“难道这里是一座坟墓?”
白衣人闪亮的目光投出赞许之色,继而又向身后示意道:“这又是什么?”
袁纾和苗千千向他身后的石壁上看去,那里正刻着一副对联,二人嘴中念道:“功乎,过乎,余自问之;生乎,死乎,剑已无言。”
苗千千皱眉思考,袁纾又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几遍,苦笑道:“我不懂。”
白衣人转过身看向那副对联,道:“这副对联,是剑神轩辕一剑为自己所书。”
苗千千吃惊道:“难道你就是剑神?”
袁纾看了她一眼,道:“轩辕一剑我知道,据说他是五百多年前最擅剑术之人,当时的安北正处于北夏的最后一世末代君王的统治之下,乱世无常,这轩辕一剑便是靠睥睨天下的剑术成为了北夏的最后一个国师。”
白衣人缓缓道:“这副对联,包含了他一生的经历,也包含着无敌剑术的真理。”他的眼睛突然变得更亮:“这其中的真理,放眼天下,只有我一人能参透。”
袁纾和苗千千都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白衣人又道:“这里便是轩辕一剑的故去之所,他虽是剑神,也难免要归于地下,到达地狱的尽头。”他的目光转瞬间变得有些暗淡:“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,又何尝不是在地狱中煎熬。”
苗千千忍不住插嘴道:“若如你所说,这里是轩辕一剑的墓穴,那上头又是哪里?”
白衣人冷冷一嗤道:“上头,呵,上头不过是那北夏皇帝老儿的陵墓。”听他的语气,北夏国君,在他眼里居然算不得什么,还没有这国师轩辕一剑重要:“这里本是我为求剑道而苦心寻来的练剑神邸,你那教主,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流落此处,我看她可怜便未曾驱赶,上面才成了她的栖身之所。”
苗千千瞪大了惊讶的双眼向黑衣老妪追问而去,黑衣老妪还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袁纾终于明白,这地下的水晶宫何以竟拥有比王宫还要富丽堂皇的摆设和修饰,那来路上数不尽的金银财宝,竟是整个北夏皇族最后的殉葬之物。
袁纾突然鼓足了勇气,道:“那你呢?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白衣人终于回答了她的问题:“我不是轩辕一剑,也不是剑神,但我同样以剑立身,我的名字,叫做孤星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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